久不曾动笔,再拿起时,忽然有种不知如何起笔的无措,这是从未有过的。
这半年,做了很多。忙忙碌碌中,生活也悄然改变着。
五月的皈依看似突兀,实则早就在灵魂的深处想为自己寻这样一个归处。皈依前又有过一次冲突。在香港那天,他说,你是不是看透了,为什么我觉得你已经不再需要我,已经不再爱我。那是第一次,我们各自行走,没有交集,就像那首歌一样,分开旅行。
可即便是分开旅行,我却仍旧下意识地按着地图去索骥那家他说要再去的面店,当地图把我走丢的时候,茫然望着人群,我终于知道,无论他如何对我,他都已经刻进我的骨血、刻进我的灵魂,终我一生,都无法抹去他留下的烙印,那么痛那么深入骨髓。
晃到上次一起去过那家超市,去买他曾说还要再吃一次的石榴的时候,终于还是没能忍住,给他拨了一个电话,电话里故作轻松地跟他抱怨现在这个季节已经没有石榴了,你要不要吃提子。
他在电话那头沈默了一下问,你在哪儿。
在超市啊,我说。
我刚从那里出来,怎么没看见你。
我冲口而出,你现在在哪儿?三个小时,在这个城市独自游走三个小时,几乎已经是我的极限。
他告诉我他在一楼,超市电梯上去那个出口。你上来,我等你。他说。
几乎是奔上去的时候,看见他正和颜悦色地在跟导购美眉讲话,看见我脸色沈了沈,继而微笑地感谢对方。永远都是这样,坏脸色只会留给我,可即便这样,还是觉得能看见他真好。
拽过我往导购美眉给他指的方向走,我还想用水果这个话题把前事错开,他却皱着眉头问:“为什么我打你电话打不通?”
我楞了楞,不会啊,我刚才打你不是一打就通了?
在路边转角不起眼处站定,他掏出手机不看我:“你打给我的电话不知道为什么是显示未知号码,我拨你手机号码不通,回拨这个未知号码也不通。”
不是吧,我说,你打我哪个号码?国内那个?我卡换了香港的号码你当然打国内号码打不通啦!
他闻言终于转过脸来无辜地看着我,露出那种小狗受伤的表情:“啊,可你没给我号码啊,我还傻傻地找公用电话,不会用还找人帮忙拨你的号码……”
我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是上去抱着他。其实,我又何曾不是刻在你的骨血上呢,不是嘛。
不要分开了,即使是旅行。他说。
我点头。你看,我没有看穿,我还是舍不得你,哪怕被骂成那样。
香港回来后,机缘巧合下得见师父,初见面,却都有种想要哭的感觉。也许,这就是到了,机缘到了。
皈依后,他的性子慢慢好了很多。他说,贪嗔痴中,我占了最多的是痴,永远听不进人劝,而他占了最多的是嗔,我只要一不听人劝他就恨,所以,我们都要慢慢修行。
如今,每天讨论一点佛经讨论一点人性,燃一支香,泡一壶茗,读一卷书。
一起修行,何尝不是一种至高的缘分。
--写在《男男之间》半年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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