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羡煞人家金如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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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这个药坊，就是京师了。”小杨说道。

莫折枝与小杨走在人来人往的路上。小杨眼馋着路过卖糖葫芦的小摊，脚步也放慢了。莫折枝无奈地把他的脑袋掰过来：“想都别想。”

小杨嘟着嘴，摆出一副“可怜可怜我”的表情。

莫折枝别过脑袋。他一向对这个样子的小杨没有抵抗力。

僵持了没多久，小杨先软了下来：“好啦，我也只是说说而已，别当真。我知道，我们实在太穷，买不起。”

莫折枝瞥了他一眼：“那你还跟着我？”

小杨开心地笑着说：“因为莫大哥最好了呀，我知道莫大哥是狠不下心赶我走的。”

莫折枝只觉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狠狠瞪了他一眼，转过头继续看着街边的风景。其实，小杨说的没错。他是不会赶他走的。他也是因为知道小杨不会轻易离开才放下心说那些话的。有的时候，小杨的快乐也会感染到自己，他在小杨快乐地大笑的同时，也会微微上扬嘴角。

“这边就是六王府了。我曾经悄悄爬上树，偷偷地在树上看了几眼，很气派的。只可惜他们的侍卫太凶了，才看了几眼就赶人。”小杨指着岔路的那一头说。

莫折枝望去，只见高墻围起一片樟树，大约两三人加起来那么高，隐隐约约能从樟树中看到几个有着飞檐的房顶，用的是金黄色的琉璃瓦。

莫折枝有些发怔。就算是在从前，他的爹爹也只是个小县丞，他们家哪比得上王府。在莫家村听闻一块琉璃瓦抵得上上千普通的红砖，如今他看见了，从心底生出一股敬畏之感。

他忽然觉得自己很渺小。拥有这么多财富的人也一定拥有许多的权利，而自己也许只算得上是区区蝼蚁，此生都只能是富贵人脚下的一只蝼蚁。如果是在以前，也只不过是只大一点的蝼蚁。也正因他是蝼蚁，他无法和心爱的女子在一起。

第一次，他是如此渴望财富。如果现在在王府内养尊处优的人换成他，他就可以和爹娘一起，而爹爹也不会沈溺于过去无法自拔。他可以娶莫小雀，莫小雀将会是王妃，而他是王爷。若他是王爷，他与小杨就不会像现在这样吃了上顿没下顿。没有人会瞧不起他们，人们只会跪倒在他的脚下，臣服于他。

莫折枝嘆了口气，拉着小杨向着岔路的另一头走。小杨被拉得手臂生疼，龇牙咧嘴道：“疼疼疼，莫大哥你太狠了。”莫折枝放开手，轻轻说一声：“抱歉。”他闭着眼睛，继续往前走。

再一次睁开眼睛时已经看不见王府了。他松了一口气，远离了不属于自己的财富，心裏也会好受一些。这时路边传来高声谈笑，莺歌燕舞之声。他与小杨一起转过身去，只见他们走到了“媚颦阁”前。小杨说：“这是方圆二十裏最大的青楼。”同样是华贵的建筑，门口挂着玉做的灯笼，灯笼裏装着一颗硕大的夜明珠。

莫折枝再也受不了。他拽着小杨开始跑起来，他想逃离这些纸醉金迷，不然他还会联想到过去，又会是一段忧思。

他不是西厢记裏的张公子，他无法享富贵享安乐。他只能望着这些，在夜裏一遍遍地回忆自己的光辉岁月，黯然伤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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