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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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夏油杰被挚友的一发“茈”击穿了心臟，结束了自己漫长又短暂的一生。

最后一刻他看着悟的脸。

哪怕血色模糊了视野，他也依然能看清对方在暮色裏微扬的白发，紧抿的唇和那双依然如同记忆裏那般美丽的苍蓝眼眸。

蓝得像万年冰川映海，清透如一汪冷涩的冰泉。

自从新宿两个人分道扬镳后，他就没有机会直视过悟的眼睛，再见面的两个人永远是针锋相对，剑拔弩张。

五条悟再也没戴过记忆裏那副圆圆的墨镜，而是换成了更为神秘莫测的绷带。夏油杰根本无法透过绷带看清这个人的眼神，也无从得知对方的心绪如何。

无数次午夜梦回他见到高专时期悟的眼睛。

委屈时候的眼睛、生气时候的眼睛、开心时候的眼睛、和他一起干坏事被夜蛾抓包时候心虚的眼睛、一脸狂妄地说“我们可是最强”时候意气风发的眼睛……

记忆裏少年的神采总是飞扬，眼睛永远散发着活力和明媚的光亮。

可如今再次直视这双美丽的眼眸，夏油杰居然觉得有些陌生。

悟看他的眼神，让他觉得很陌生。

也是，已经十年了啊，悟变了不是很正常吗。

不过，真是太多太多了。五条悟看向他的眼神裏有太多太多覆杂的情绪了。

像纠缠不止的线团，晦涩难懂。

但又有几分奇异的温柔和平静。

可是为什么呢，为什么事到如今悟还能用这种堪称温柔的眼神看着自己，还能对自己说出那样让人害羞的，学生时代都没能说出来过的话。

若是换作很久以前的夏油杰，他会去理清这些情绪，但现在的他太累了，早已经没有力气也不敢去想，不敢去猜了。

他看不懂，也不想再看懂。

原来人死前是真的会有走马灯的，而短短这一刻比想象中更漫长，长到足以让夏油杰在这一瞬间回想遍三年青春裏与悟相处的每一个细节和点滴。

夏油杰想，能在这双蓝色眼眸温柔的註视下离开，也不赖。

没有死在别人手上，他已经心满意足了。

强劲的咒力在夏油杰身上爆炸开来，他的意识随之化作了一股清静的泉，从躯体裏汩汩流出，涌向未知的，不可阻挡的远方。

最后，夏油杰感觉自己像是化作清亮的水汽，干凈利落地弥消在空气裏。

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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