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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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月31日，这个月的最后一天，也是今年的最后一天，我送完当天所有外卖后，向我的老板面条哥正式提出了辞职。

我洗干凈了“工作帽”、“工作衣”、“工作手套”和“工作围巾”，买了一支新的“工作护手霜”，并给“工作手机”贴了钢化膜恢覆成出厂设置，一齐放在面条哥面前……其实按道理我应该赔他钱的，毕竟这些东西已经用过了，还给他也没有什么用，但我真的太穷了。

不出所料，面条哥的表情一下变得很难看，脸色比非洲兄弟还要黑：“辞职就辞职，干嘛把这些还我？送出去的东西没有要回来的道理。”

我不敢看他的眼睛，低着头把东西往他面前推了推，艰难地说：“暖，暖气……谢，谢谢。”

我好棒，竟然一口气说了四个字耶。

但其实我还想说更长的句子，我想说：面哥，谢谢你，“工作电暖气”我收下了，感谢你的一番心意，它带给我非常多的温暖。

今年冬天我深夜码字时不再四肢冰冷，也没再半夜从湿冷的被窝里冻醒过，甚至冬日连绵的阴雨下，连内裤也有了烘干的地方，它们被烘得热热的，暖暖的，穿在身上无比熨帖。

“小卫，那你以后还会常来吃面的吧？”面条哥的声音似有些发抖。

那一刻，我突然觉得非常难受，心口像是堵了一块巨石，沈重地陷落着，把我的心臟压得一片泥泞粘稠，无力搏动。

我低着头盯着自己的手，微微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我撒了谎。

坐在对面的面条哥沈默了好久，突然冷笑了一声：“你在骗我。”

我低着头，紧攥着手指猛然站了起来，我想要快步逃离了面条哥的店铺，在冲出门的一剎那，又被他拉住了腕子。

他往我脖子绕了一圈什么东西，我以为他生气了，想要绞死我，却发现那只是“工作围巾”。

“戴着吧，别冷。”面条哥的声音很温柔也很克制，“小卫，再见。”

今天晚上，我自始至终都没有看面条哥的眼睛，以免一不小心又使用起了“大读瞳术”。

我仓皇失措，落荒而逃，跑得很快，也很狼狈，几乎把自己绊倒。

气喘吁吁冲到家里后，我不知怎么就脱了力，站也站不稳。

看来最近工作是挺辛苦的，只跑几步竟然就累坏了。

我只好贴着门，坐在冰冷的地板上，连手指都无法动弹。

啊，我好像忘记请他喝可乐了。

这真是个糟糕的道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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