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欲加之罪

白暮宸？没想到他今天也会来！

顾卿霜心中暗忖，先不动声色，看看白暮宸要做什么。

只见白暮宸疾步走向摔倒的甄雨薇，蹲下身来问道：“没事吧？”

“臣妾没事，都怪臣妾自己不小心。”甄雨薇低头垂眸，声音弱弱地答道，听不出一点抱怨，却是我见犹怜。说着她想要爬起来，却摸着脚踝一脸痛苦的样子。

“扭伤脚了？”白暮宸问道，干脆一把将甄雨薇抱起来。他并没有急着走，背对着众人语气严厉地说道：“雨薇打小身子骨就不好，皇后带这么多人堵在门口，害她跌倒，是存心来找麻烦的吗？”

“臣妾不敢。”顾卿霜不卑不亢地答道。

“你有什么不敢？”白暮宸紧接着话茬，“朕看你就是故意刁难甄妃，想让朕难堪。身为皇后，心胸如此狭窄，岂能为众人表率？朕就罚你到思过殿抄写一百份《女诫》，写不完就别吃饭，也别出来了。”

“皇上……”伶儿俐儿一听，那思过殿哪是人呆的地方，连忙想要求情，可是白暮宸直接丢下一句“不必多言”，便抱着甄雨薇扬长而去。

甄雨薇躺在他的臂弯里小鸟依人，只露出半个头来，转向顾卿霜，微微一笑。

顾卿霜并没有理会甄雨薇的挑衅，何况白暮宸有心护着甄雨薇，就算不是她的过错不一样也要扣在她的头上？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她在意的不是甄雨薇的挑衅，而是白暮宸的态度，从前是兰妃，如今是甄雨薇，他在乎的又何曾是真相？

大雪掠过纸伞，落在顾卿霜的身上，也好像飘进了心里。

思过殿是高祖皇帝下令开辟，专门用来给犯错的宫人面壁思过的地方。说是大殿，其实更像是牢房，不但是大小相似，逼仄的氛围更是无出其右。

大殿正前方是一尊女娲神像，祭祀着香火；神像脚下是一张矮桌和一只蒲团。受罚之人则要跪在蒲团上，面向神像，抄写书籍等来思过。大殿只有一扇开在很高的墻上的小窗户，殿门夏天关闭，冬天敞开，所以这大殿里夏季闷热难耐、冬季冷得锥心刺骨。

伶儿和俐儿将笔墨纸砚放在矮桌上，万般不情愿地退出大殿，只留下顾卿霜一人。门口由两名侍卫看守，防止任何人出入。

天色渐渐变晚，雪却越下越大，晚来的风更加肆意地灌进大殿里。

顾卿霜跪在蒲团上抄写着《女诫》。

“谦让恭敬，先人后己，有善莫名，有恶莫辞，忍辱含垢，常若畏惧，是谓卑弱下人也……”

冷风嗖嗖地吹在背上，虽然穿了厚厚的棉衣，可寒意仍是止不住地在全身上下蔓延开来。顾卿霜蜷曲手掌握着毛笔，冻僵的手指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很难掌握好下笔的力度。

夜色在殿外浮起，昏暗的烛光照在顾卿霜的脸上，似有一股暖意，却很快被雪色掩盖。

伶儿和俐儿带着晚膳过来，却被侍卫挡在门口，不管她们怎么哀求，两人就是不肯通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