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不道歉就跪着（二）

积雪透过衣襟，冰凉刺骨。

温如絮的目光落在顾卿霜身上。

这一幕似乎有些讽刺。就在片刻之前，顾卿霜才对温如絮说过那句话，此刻两人的处境却对调过来。顾卿霜有些想笑，嘴边涌出的却只有苦涩。

“不道歉就跪着吧，等你想通了，想道歉了，再让人来告诉朕。”白暮宸说完这句，不再看顾卿霜一眼。

俐儿见顾卿霜又因为白暮宸受委屈，想要帮顾卿霜解释，但白暮宸压根儿就没有理她，转头问温如絮：“怎么样，能走吗？”

“嗯。”温如絮点点头，试着往前走了两步，却又差点摔倒。白暮宸见状，干脆打横将她抱起来。温如絮吃惊地低呼了一声，试着挣脱，“皇上……”

“别动。”白暮宸低头看着怀里的温如絮，好像变了个人似的，嘴角露出笑容，“你已经够沈了，真想累死朕啊？”

“微臣……”温如絮脸上浮起红晕，把头埋进白暮宸怀里。

顾卿霜看着两人走远的背影，恍惚觉得视线有些模糊。她好像看见温如絮在看着自己露出笑容，但定了定神却没再看见温如絮的脸。

“小姐……”俐儿看着顾卿霜跪在雪地里，而白暮宸却抱着顾卿霜最忌讳的女人头也不回地离开，伶儿知道顾卿霜的性子，要让她给温如絮道歉，那还不如直接杀了她！

顾卿霜没有说话，也没有多余的表情，目光毫无焦距地散落在远处。

“呀，下雪了？！”俐儿抬起头，看向天上，果然有细细的雪花飘落下来。她赶忙用手挡在顾卿霜头顶，抱怨道：“怎么会这样？明明刚才天气还好好的！”想到顾卿霜还得继续在这里跪着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她嘱咐了两句，便赶忙起身回去拿伞。

四周安静得没有任何声音。顾卿霜还是一动不动地跪着，单薄的身子和苍白的肤色就像是此刻正飘落的雪花，没有人能听见她坠落的声音，也没有人会关心。

她抬起头来望着灰蒙蒙的天，细雪飘落在她脸上，冷冰冰的，挂在眼角的泪珠很快就冷透，这样她就可以骗自己，她根本就没有流泪，都是雪而已。

忽然，一阵泠然弦音响起来。

顾卿霜像从熟睡中惊醒一般，讶异地举目四望，却不见弹琴之人。她一面觉得奇怪，一面静心听着琴声。

这是古琴的琴声，有些涩，却在弹琴的人的十指下悠扬流泻。一时如高空中漂浮的行云，被微风吹动，毫无目的地流向远方；一时又如幽谷里一斛倾泻的瀑布，从高高的峡谷上坠落，如银珠落玉盘，清脆的声响在峡谷中回旋；一时又轻飘飘地好像晚来的风，在无人倾听的夜里吹动枝桠和树叶，吹动帷幔和烛光，吹动失眠人的心思。

顾卿霜的目光定格在不远处的树丛。如果她没记错的话，树丛后面是宫墻，那座宫殿是先皇逝世的妃子先前居住的地方，后来就荒废了，基本不会有人在那里面，这会儿怎么会有琴声从里面传出来？

正当顾卿霜疑惑不解，琴声戛然而止，紧接着传来了宫门“吱呀”打开的声音。

一名白衣男子从废弃的宫殿里走出来。他以玉冠束发，青丝垂落下来，与白衣相得益彰。他正好转身，看到了跪在雪地里的顾卿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