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壹

今年的秋天比往年来得更早了，也比往年冷的多，还未到冬至，便已有薄薄的霜花覆盖在山头，万物皆被一层白所覆盖，眺目望去，满眼的一色。

太阳才上山头，因此那些浅浅白雪与山间冰霜都被渡得金光烂漫，仿佛整座山林都在发光。

平常这个时候，林子裏大多都是寂静的，除了鸟鸣便是野兽路过踩踏落叶时的沙沙声，然而今日的林子却格外地热闹。

因为容九同一只野猪精打了起来。

原因有二。

一，那猪要抢她手裏的鱼。

二，那猪嘲笑她的瘦弱单薄。

确实，容九瘦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跑了似的，但这并不代表她会忍气吞声，屈服于野猪精的傲慢无礼之下。

自己好歹也是神的徒弟吧，可不能给师父丢脸。

于是深秋的林子裏刮起了一阵阵的妖风，猪精目露凶光，从鼻子裏哼出的热气化作白雾蒸腾，蹄子在地上刨了两下，随即迅猛地朝容九冲去，像是一道黑色的闪电。

松鼠们在树枝间蹿上蹿下，忙忙碌碌地屯起了过冬的粮食，而树下两个非人的生物则斗得难解难分。

当山头那边一轮火红的太阳完全沈下时，夜色随之来临，容九和猪精的战斗也差不多分出了胜负。

清冷的月光轻轻笼罩着浑身是伤的容九，她趴在地上，尽管已经累到不行，两只手却仍是固执地紧紧抓着猪精的两条后腿，似乎是感觉不到身上的疼痛。

“你，你别跑，把鱼放下来！那可是我师父的晚饭！”

嘴裏叼着鱼的猪精简直欲哭无泪。它先前竟不知道这么个小姑娘会如此缠人，从黄昏到夜幕，打又打不过它，明明受了不少的伤，却偏偏不肯松手，顽固的像只水蛭。

它将嘴裏的鱼放下，侧头盯着扒拉着自己的容九，气急败坏道：“你又不是人类，吃什么晚饭啊？！”

容九仰着头，闭着眼睛更加大声地嚷嚷回去：“你也不是人，干嘛抢我鱼啊！”

“我饿啊！”

“我也饿啊！”

猪精十分无奈，哼哧哼哧地喘着粗气，亮白的月光落在它的獠牙上，嘴裏呼出的白雾渐渐变得淡薄。

又过了良久，犟不过容九的猪精最终选择了妥协，重重嘆了口气，语气跟着软了下来：“行，我错了姑奶奶，这鱼我不要了，您就大人不计小人过，赶紧松手吧。”

容九半信半疑，问：“真的？”

猪精使劲点头。

“那你把鱼抛给我。”她可不傻，万一自己松手了，猪精却突然反悔叼起鱼就跑怎么办？

都是师父说晚上想吃清潭裏的鱼，她费了大半天才捉了这么一只上来，要是被猪精抢走了，估计师父今天的晚饭就是她了。

猪精还算配合，用自己的獠牙将鱼轻轻撩起往后一抛，鱼就到了容九的身边。

容九像只蚕一样挪了挪身子，将鱼压在身下。她向来守诺，既然鱼已经回来，便大大方方松了手。

束缚一消失，猪精就一头扎进了林子裏，跑得飞快，沿途惊醒了树上休憩着的小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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