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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他故意压低了声音，但茶棚太小，桌子之间的间隔比较窄，所以众人不仅听得一清二楚，还纷纷朝他看去，竖起耳朵，静待下文。

年轻货郎吃惊地问道：“你咋知道是人干的？”

“此事说来话长，别急，我先喝口茶润润嗓子。”

说罢，老货郎端起茶碗，抿了一口热茶，然后在众人满是好奇的目光中，捋了捋颌下花白的胡须，不疾不徐地说：“上个月我去神木村卖货的时候，听那裏的村民说的。神木村不是有一户人家失踪了吗？一家七口一夜之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据说当晚有个人睡到半夜忽然肚子疼，出去上茅厕的时候，意外看到一伙穿着夜行衣的人，从他们家屋顶上飞过。”

听罢，众人心裏只有一个反应：就这？

一个大嗓门儿的庄稼汉忍不住质问道：“既然你知晓是人干的，为何不去禀报官府？没准儿可以领赏呢？官差不是说只要查出是谁干的，就能获得赏金吗？那可是二百两银子啊！”

老货郎无奈地摇了摇头：“神木村的人早就去县老爷那儿禀明情况了，结果县衙裏的差爷没一个信的。”

年轻货郎撇了撇嘴，不屑地说：“别说县老爷了，我也不信！若真是人干的，怎么可能一点儿线索也查不出来？无声无息抓走那么多人，虎罡寨那群会使妖术的土匪也做不到！”

“就是！什么人能有这么大的本事？肯定是妖魔干的！”

见众人都不信，老货郎也不恼，乐呵呵地说：“不信就不信呗，权当听了件稀罕事儿。”

一个满脸麻子的庄稼汉说：“说到稀罕事儿，我曾听过一件颇为离奇之事，这事儿还跟茶棚有关。”

年轻货郎好奇地问了一句：“什么事儿？”

麻子脸嘿嘿一笑，继续说道：“听说通往金沙镇的官道上，有间茶棚不但做活人的生意，还做妖魔鬼怪的生意。茶棚老板和小二之所以敢招待妖魔鬼怪，是因为他们压根儿就不是人，而是幻化成人的妖怪。”

老货郎打趣道：“你说的茶棚，不会就是这间茶棚吧？”

年轻货郎戏谑地瞄了小二一眼，偏头看向秦怀安，一边伸手指着小二，一边开玩笑说：“道长，何不收了这妖孽？”

小二手裏的托盘微微一晃，心裏已经开始骂娘，却不得不赔着笑脸，自嘲道：“这位客官，您说笑了，哪有我这么孬的妖啊？”

他的嘴比较凸，又长了两颗硕大的门牙，笑起来门牙会完全露在外边。

老货郎盯着他那显眼的门牙，揶揄道：“瞧瞧这两颗大板牙，你该不会是兔子妖吧？”

闻言，小二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一瞬，内心既震惊又无语，没想到一个凡人老头随便一猜，就把他的原形猜出来了。

麻子脸笑嘻嘻地说：“耗子的牙也不小啊，没准儿他是耗子精呢？”

人一无聊就会想方设法找乐子，茶棚内闲得无聊的众人，干脆把小二更像哪种妖当成了乐子。

“他的眼睛是黑的，不是红的，我觉得他更像耗子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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