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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这家小型撞球俱乐部只是有些昏暗,四面八方的窗户紧闭着,铝灰色的纤维窗帘拖到墻角边,为数不多的球桌依次排列,每张球桌上方安装了同款的廉价三头灯,不论地面还是用具,放眼望去,这裏简易之余似乎被打理得整洁过头。
不过,唯独俱乐部中央,那张规格最大的球桌,有个男人正肆无忌惮坐在桌沿,来回晃荡着他那两条好看的长腿。不仅如此,男人无视斜对面禁止吸烟的标牌,边咬烟嘴吐着烟圈边顺手捞来三颗球,在空中轮流抛接耍玩,乐此不疲。
“墨先生说了,只要保证找回鸠的那批货,你在英国瑞士银行的户头上就会多出这个数。”吧臺后,女人单色带帽衫搭配牛仔裤的穿着,同这家撞球俱乐部的装潢风格如出一辙。
男人瞥了眼沐浴玫红光线下的吧臺女人,她向他摊开五指,那是他事成后的酬薪。女人的手掌小巧稚嫩,脸蛋也秀气可人,但表情却始终凝结冰冷。
“叭叭。”有节奏的将三颗球收入手中,男人跳下桌吸尽最后一口烟,把烟屁股摁灭在金属垃圾桶。他旁若无人地踢踏起恰恰舞步,漫不经心地开口:“鹰,我很好奇,你跟着墨先生多久了?”
叫鹰的女人面不改色弯下腰,扭开保险柜,拿出了一包由牛皮纸密封的殷厚东西,搁在吧臺:“这是墨先生付的定金。”
“你还没回答我。”男人贯註于自己跃动地脚尖。
“七岁开始,一直到现在。”
“鸠也是么?”男人问。
“不知道。”鹰回答。
“那鹫和鹞?”
“不知道。”
鹰、鹫、鸠、鹞是墨先生最信任的下属,从小带在身边栽培训练,即便说是相依为命的亲人也不为过。可偏偏,是这四人中墨先生最疼爱的鸠,背叛了他。私吞货物,杀了鹫、鹞。更讽刺的,是鸠与警方周旋时,当场被自己安装的□□炸死自食其果,单剩那批货不知所踪。
男人的舞步戛然而止,他走到吧臺前,掂了掂牛皮纸包裹的重量,蔑笑:“我跟了墨先生七年,因为这件事,我倒算见了鸠一面。他一直以来只容许我见你和鹞,看来,在他心目中你们与我差不多,也够不上资格。”
鹰就像不存在喜怒哀乐的白皮书,就像在续写平凡乏味的文字,只道:“如果你够得上资格,你以为墨先生会轻易出钱交代你完成最后一项任务,放你自由?晟苏。”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晟苏笑得前俯后仰,笑得连拍大腿,笑得差点眼泪横流。
对,没错,庆幸自己贱如墨先生的眼屎,低檔次的东西,不然当初自己斗胆对墨先生提出脱离社团想法时,该死无全尸了。老板的背叛定义,小的们须得靠运气,显然,自己还未时乖运舛。
晟苏抬腕看表,朝鹰摆摆手,“不打扰你开张做生意了,等事情解决我们后会无期!”随即往吧臺丢下那三颗球,揣走装裹一沓定金的纸包,消失门口。
白色、红色、黑色。鹰破天荒地皱起眉,伸手扫开了这三颗惹眼的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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