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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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见没？跟着他们跑！”彭浩南使劲推她出去，她趔趄一下倒在地上，他看见了喊，“站起来，跑！”

她扶住地面爬起来，面前的人们正拖家带口的往前跑。凌乱的步伐，扬起阵阵尘土。

“跑！”

她被这一声震得浑身战栗，竟如同麻木的木偶，无知无觉，揣紧藏在腹部的手qiang，顺着慌张的人群往前跑。

她本该放肆大哭或者抱住旁边的人追问：“发生了什么？”可奇怪的是，她发达的泪腺竟然罢工！她脑中反反覆覆盘旋着一个念头：跑。

这样的环境裏，她害不害怕没人关心，她也失去了矫情的权利。

她无暇去观望后头的彭浩南，更无闲情去可怜这深处水深火热中百姓。因为她同样被抛下，顺着汹涌的人流，听着彼此起伏的惨叫声和哀泣声往前跑。

有人被撞倒在地，没人扶起他。有良知的绕过他继续跑；没有思虑的踩上他的身体接着跑。

她害怕被人撞倒在地，她只能沈着头，拼着命的往前跑。她的脑袋越跑越炸开般肿痛难忍，她却不能停下歇息。绝不能！

终于跑到避难所，她寻了处角落裏蹲着。

臟兮兮的地方，到处都是粉尘味。然而，在一群逃难的人群中她又是那么独特。

有个离她只隔三个人头的男人对她产生了兴趣，绕过人群靠近她，用虚弱的嗓音问：“中国人？”

“嗯。”她小声点头，同时握紧手qiang。

“我也是中国人。”他在她旁边席地而坐，头靠在柱子上，“知道吗？你的眼神很特别。”

“什么？”

“你看，m国的人民眼神是绝望的，只有别国的人民眼神是有希望的。因为我们有退路，所以你的眼神仍具有生命力。”

他用气弱由虚的声音给她讲话，“因为我们仍有退路。”这句话瞬时令童颜眼球起雾。

她转过头望着这个男人，对他微微一笑。同是天涯沦落人的境遇，使陌生的两人之间产生的共鸣非常强烈。

她眼睛裏一直有花雾，朦裏朦胧的，看什么都是雾裏看花。当时看不清他长相，如今记不起他面貌。

她只记得，她随着男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对他讲她的任西和。男人时不时对她的恋情插上一嘴，鄙视她的天真、唾弃她的傻笨。

她笑笑又转而讲她的父母多么无聊。她说她家裏养了只狗，她父母把狗当做亲生儿子，狗的地位竟然比她都高。有一次她忘了给狗弄狗粮，就被父母骂说没爱心，要饿死弟弟。

男人听了安慰的摸摸她的头。

聊了很久，聊得嘴巴干掉。她想要找水喝，她瞥见避难所处有水桶就想去那边打水。

“别去，不要和他们抢。”他示意她看守在水桶旁边的人，他们每人脸上都隐藏着狠戾。这是拼死也想生存下去的人的本能。

童颜呆望了很久，回过头靠近他耳边轻声说：“我有qiang。”

“哦？”她带点得意地瞅着他脸上的讶异，没心房的把东西掏出来递给他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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