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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因果有报
清晨，神祗城，客栈掌柜看着那远方群山的青衫之上被初阳晖晕所覆盖，他颤颤巍巍的跪在地面上，将脸上那苍老沟壑的人皮面具摘下，露出一张同样苍老但布满伤痕的脸。
“晚辈自知罪孽深重，望云山村诸位长辈一路走好。”他声音嘶哑，便是从前最亲近的人，亦听不出半分熟悉。
伶舟祈将身子伏在地面，久久未动。
一切因果，皆由他所起，他是幻境中的罪恶源头，亦是天下间的戴罪之身。
好在，他为她找到了云山村。
好在，他找到她遗落在冰湖裏那一缕残破的魂，送到云山村的怨力中。
好在，她活下来了……
前半生的伶舟祈，高高在上冷漠肆意，不懂情爱，不尽人事。
后半生的伶舟祈，知晓所爱尝尽苦楚，悔尽半生却为时已晚。
他可是神都最肆意妄为的帝孙啊，是先天宗师之体，是整个天下最年轻的帝主，他曾与天比肩凌霄驰云，他喜欢的人，怎能轻易被老天收走……
天际的日光渐盛，街上行人将客栈围住，视线汇集于客栈门前跪伏不动的苍老身影。
伶舟祈那松垮的眼皮紧闭，走马观花的一生阅尽，最终定格于荒野间拨开丛草探了探他鼻息的少女脸上。
她有一张丑陋的脸庞，唯独一双眼眸明亮灼人，她轻柔的对他说道：“你且等等，等我去叫人来救你。”
伶舟祈张了张嘴，他想问她，她曾说要亲手杀死他，可直到六十年前她战死的消息传来，他体内的茑萝种子依旧没有发作，明明……她可以在最后一刻杀死他……
眼底变得模糊，他终是不曾问出答案，亦不曾告诉她，六十年裏，他在冰湖裏寻了她那一丝残魄寻了四十九年……
所幸，所幸……
可临了，终归还是他欠她的。
“真冷啊。”
那冰湖真冷啊。
气息断绝，街道上一时寂静，随着他叩伏之处看向远方群山，那裏的山巅群青，百鸟争鸣，终年萦绕的黑雾似是在一夕之间消失无踪。
神祗城的人们想要欢呼于鬼山的消失，又咽下话语，怜悯的看向那在叩伏间死去的老者。
“老头没气了，可有家属？”
人群中有年老妇人摇了摇头：“这掌柜老头六十年前搬来这裏，一直都是孤零零的，就连六十年前从哪裏来家乡何处都不知……”
那老妇唏嘘道：“这人也是奇怪，总在客栈裏说不让人去那鬼山，自己却总往那诡异之处跑，隔三茶五弄的一身湿回来，这身体终是被他自己折腾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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