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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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灰暗的天空中，细细地飘着小雨，落到脸上，冻得人直打哆嗦。

树上半黄半绿的树叶，仿佛也受不住冻，从树枝上转着圈滑落。突然吹过一阵风，将它卷入到一个用土墻砌成的院子里，正正好落在一扇灰黑的老木门前。

透过半开的木门，可以隐约看到屋里跳跃的红光，以及木炭因为燃烧而散发的暖香向门外扩散开来。

一只苍白的手摸上门沿，微微用力把门给推开了。

似乎被冻得狠了，穿着蓝色棉衣的女人重重地呼出一口白气。加快脚步，拿着冒着热气的杯子，往火源处走近。

只见她把杯子放到一旁的乌黑的小木矮凳上，又把双手放在火堆上烤了烤后，搓了搓手，这才把手放到一旁坐着的一个小女孩的脑门上，声音里带了一丝心疼：“秋秋，怎么样，还难受吗？”

小女孩旁边还坐着一个更小一些的男孩，用一只小手揪着小女孩的袖子，正眼巴巴地看着她。

女人又挨个摸了摸两个小孩的小手，发现还是热乎乎，这才放心地放下。

“你们两个，乖乖坐在这里烤火，今天外面可冷了呢！”

说完，她又端起刚刚放在矮凳子上的杯子，杯子里的中药散发出一种苦味，仿佛空气里都带了一丝苦涩。女人用嘴巴微微凑近了杯沿，感受了一下温度。

“秋秋，乖。来把药喝了，喝完了我们再吃糖好不好。”女人轻声哄着小女孩。

小男孩看到杯里的中药，皱了皱小眉毛，然后用小手急切地往兜里翻找。

好一会儿，终于翻到了一颗绿色糖纸包着的一颗糖，献宝似的举起来，兴奋地说道：“我，我也把糖给姐姐吃！”

坐着的小女孩终于抬起了眼睛。高烧过后的她，眼睛和脸蛋都带了些不正常的红色，整个人看起来十分地可怜。

看到杯子里黑乎乎的中药汁，小女孩的身体本能地往后退，眼看着就要从椅子上掉下去了。

女人吓得一把搂住她的后背：“秋秋乖，我们吃了药才能早点好对不对？不怕不怕，我们喝完这个就不喝了好不好？”

小女孩垂着头不说话，女人搂着她耐心地哄着。

终于，小女孩败下阵来，带着视死如归的表情，将小嘴凑近了杯沿，并且用另一只小手捏紧了自己的小鼻子。

女人看着一笑，慢慢地把药往她的小嘴里送。

小女孩喝的又快又急，大口大口地吞咽，不一会儿杯子就见了底。她只觉得嘴里的苦涩像突如的海浪一般，一下子就把她给淹没，眼睛不自觉地沁出泪水。

有些难受地伸出舌头，想缓解一下舌尖的苦涩。突然嘴里被塞进一颗糖果，一股浓烈的糖精味道涌入口腔，小女孩的眉头皱了皱，最终还是没有吐出来。

“秋秋真棒！”女人高兴地把小女孩搂进怀里，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好了好了，我们明天就能好起来了，对不对？”

女人哄了一会儿，才起身拿了杯子出去。

看到她出去了，小女孩坐直了身体，伸出两只手，微微抬了抬脚，然后又有些挫败地放了下去，深深地嘆了一口气。

小男孩看得有趣，学着她做了一遍：“姐姐，你在干什么呀？”

小女孩转头看他，然后用小手拍了一下他的脑门：“你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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