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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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妄

男人细长的手指捏着杯身，皮肤下突起的青筋因用力而跳动，低垂的眸子闪着幽微的光芒。

透明的玻璃碾压红嫩的嘴唇，液体从高处滚落，径直滑入口腔。

吞咽时喉下突起的软骨滚动，勾勒出灵动的线条，颤动仿佛可以确切感受。

他手忙脚乱地举起手机，变动的画面变成照片，定格此刻。

我黏着的视线偏转，正对着人的方向，映入他所视的屏幕。

隔着机体无实际的相视，烫得他眼神躲闪，硬生生低下头，唯恐目光交错，手裏的东西也被快速藏起。

他的内心陡然升起窃喜，渴望得到的关註又一次降临。

水杯放下发出沈闷的声响，他正疑惑要抬起头，鞋底用力踩踏地板的声音随之而来，身前的光线尽数遮挡，男人修长挺拔的身躯将他笼罩在阴影下，影子融合交缠。

高昂起头颅仰视行至面前的人，身体不知是兴奋亦或恐惧得战栗。

他俯下身子，背脊微微弓起，视线相平，眼前日思夜想的面容骤然放大，气息一窒。

仅隔几指的距离，呼出的热气拂过脸颊，无端忆起上次类似的情形，犯蠢闭上眼去想一个吻，保持着不变的姿势，直视他的眼，这次呢？无疑对于他的下一步捉摸不定。

面面相觑，僵持的时间过长，迟迟等不到他的动作，黑瞳映照彼此，只是安静註视着他。“毕毕剥剥”响着柴火燃烧般炽热的心跳声。

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白皙的脸颊发热浮上绯红，绽放笑颜，不由得感嘆，喝醉后的人，出奇地迟钝。

脑袋昏昏沈沈，一片朦朦胧胧，天旋地转，身子摇摇晃晃栽倒。

张开的双臂无声接纳着投怀送抱的人，他的头依偎着颈侧，柔软的发丝无声撩拨敏感的肌肤，带来氧意。

端坐的背影，轻微颤动，沈浸混乱的世界。

他的指甲深深陷进肉裏，尖牙死死咬着下唇，流出的液体顺着弧线滑至下巴，滴落在洁凈的衣物上。

面露讥笑，目视着桌前夺人眼目的物件，球形的装饰物上密密麻麻贴满了颜色各异的纸条，或潦草或工整地书写了各种文字、数字、字符。

纯白的纸张孤零零放在一侧，潦草乱画，却也分辨得清begonia。

他差点迷失在虚幻裏，忘了在他那裏，是什么都不是的存在。

眸色黯淡，嘴角扯起一抹苦笑，手指拨开他额前的碎发，像是触碰易碎品，动作缓慢而轻柔。

依次点过眉、眼、鼻，指腹摩挲着唇，向下触摸性感的喉结，指尖勾起衣领。

重重嘆了一口气，他打开衣柜，手指拨过一件件挂着的衣服，捏着衣架取下。

脸深深埋了进去，鼻尖充斥着洗衣香氛的香气和若有若无属于他的气味，晃动头部摩擦布料。

当热水浇湿头顶时，睁开的眼睛，註视着陌生的事物，得知自身处于封闭的空间，他如梦初醒。

门把向下扭动，开的角度一点点变大，水汽循着空一溜烟逃走，冷风灌了进来，他蓦地回首，躺在卧室的人出现在这，他怀疑他清醒了。

晦暗天空飞速闪过白光针状雨丝，滴落的液珠渗入干燥的地面，蔓延开黑沈的水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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