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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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凡坐了三个小时的大巴才从车上晕晕乎乎的下来，她们今年刚搬了新家，她还不知道在哪儿，只得打个电话问了问妈妈，平凡妈妈的声音很急，像是同时要应付几个人似的，往电话裏吼了一嗓子坐18路车，坐到终点，你爸接你。平凡应了声哦，妈妈那裏忙，她不该打扰她。

平凡拖着大包小包在公交车站等了很久才看到18路，悠悠荡荡的又过了很久，睁眼望望窗外的景色，竟没有一点儿她熟悉的痕迹，平凡有点慌了，她想着，她是不是听错了？什么时候家裏搬到这么远的地方来呢？她越想越急，又无计可施，只得像被煎烤的鱼，被烧得滋滋的响，但又被重新扔回水裏，煎熬的不得了……过了很长很长时间，长到煎熬都没有了，平凡想了不得就在坐一趟返回去呗，也不是什么大事，这么想着，就随着广播小姐的声音一起下了车。

这个车站只有一个路牌，旁边零星有些店铺，却都不怎么开了。周围环绕着绿化带，方圆数十裏几乎没有什么人烟。忽而起了一阵风，平凡不由得紧了紧大衣，可裹不住那颗心，也随着这阵风去了蒙古的大草原，十方旷野，只她一人。

平凡打了个电话给她妈妈，告诉她自己到了终点站，平凡妈妈应了声，说，我已经让你爸爸去接了，你再等一会儿。平凡称是。

等待的滋味不那么好受，平凡用脚尖磨挲着地面，像用指尖抚摸绸缎一样，蓦的，平凡就像起了辛仙儿的脸，像在绮梦裏似的，笼上一层轻轻的薄薄的纱，她的身影在其中穿梭闪现，有时候是她刚沐浴后的，水滴一点一点的从她脸上滑过，到她锁骨，再往下，往下，直至凌空一跳，砸到地上，肉眼看不到他溅起的水花，可平凡知道，那滴水溅到她心上，在她最柔软的地方砸出一个坑来，挟裹着辛仙儿的影子被包容到她心裏；有时候是她无聊的，烦闷的下午，没有课，也没有什么旁的事，她歪着头，半边身子倚在桌上，有一搭没一搭的翻着书，那白生生的手指就像是自己长了眼睛一样的，缠住她黑黑的长发，一圈，又一圈，不厌其烦，有时候累了，或是有什么难的，她又不耐起来，把手往桌子上重重地一放，那些被她纠缠着的头发就一齐放下，像是故意要与她做对一般，她受不住，把头发往耳后一拢，自己再挑个舒服些的姿势坐着，那个时候她呢？她多半也是坐在她旁边，或是她对面，正眼瞧着书，却又分出一两分的心神瞧着她，她拢头发的时候，她的心莫名一跳，她总觉得像是潘金莲勾引武二郎时那样子，她知道自己想多了，可又忍不住去想，趁着午后的太阳，她甚至可以看到她耳后的细细碎碎的绒毛……

“你在这等了多久了？”耳旁传来一阵声音，像是九天之上的，她的父亲的声音。

“也没等多久。”她应道。

“嗯，上车吧。”她父亲道。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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