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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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那段日子金渺病了，高烧不退，性子在病中越发矫情得很，整日整夜地缠着叶宪，不让他得空。

偶有一次起夜，她不小心打碎他送给她那臺法国玻璃盏，她在原地哭了半宿。

叶宪听闻声响便去寻她，只见她难受地蹲在地上，脑袋埋进膝中哭。

他过去问她时，她啜泣，语气几分病味，断断续续：“碎……碎了。”

玻璃盏的碎片在月光下折射出幽暗波澜。

男人呵护地拥她入怀，温声安慰：“阿渺别哭，我再买一盏。”

“没了宪哥……再不会有了。”她埋进他怀裏，哭声极小，眼角的泪水不断溢出，眼尾泛红，像只羸弱得即将病死的猫。

她清楚，有些东西没有了就是没有了，就算再买一个一模一样抵上，也再不是当初收到时那般心境了。

是夜，他将她抱回床上，耐着脾性哄了她一遍又一遍。

耳边他的温言软语，似是辽阔无垠的大海之上，轻轻拂过，停留那片刻的悸动。

潮起潮落，云卷云舒，万物变化，所谓皆是有道之时。

“阿渺，你可会中意香港啊？”

眼皮子沈重，她懒懒地回了他一句：“唔中意。”

半梦半醒际，夜雨阑珊，她望向站在露臺外的男人。

城市灯火闪烁迷幻，饱经风霜的璀璨明珠熠熠生辉，滋漫处独具一格的风韵缩影。

他双手搭在栏桿上，唇上咬着烟头，香烟轻轻往上翘，直起弧度与男人流畅的下颚线有得一比。

他整个人的轮廓都是在烟雾中的，朦胧迷幻。

她与他荒唐数年，如今想来，不过黄粱一梦罢了。

清晨，海上日从际线边缘露出一角，再缓缓上升，攀登至愈来愈高。

入夏了，港岛的天就要晴了。

原本找出来的丝巾，又被她珍藏放入盒中。

此去经年，她再没有打开过。

爱你恨你，问君知否。

她烧退了，一切都好了。

至于叶宪，他虽不比以前那般忙碌，却依旧三天两头的见不到人。

值得高兴的是，至少她现在知道他去了哪儿，陪着谁，又忙着什么。

好似一切渐渐回到了正轨之中。

在那一个月裏，他们谁也没有打破这看似岁月静好的虚像。

但虚像终归是虚像，就算他们不打破，裂缝在那儿，迟早会崩开。

那是叶宪留宿在浅水湾的一个清晨。

女人站在露臺边上，她穿得单薄，裙摆荡起时整个人都是飘飘欲仙的。

他抬眸看她时，恍惚间竟不知她这些年比起当初瘦削了不少。

她转身，对他说了句：

“宪哥，我们结婚吧。”

她话语平淡，不是在玩笑。

似是偶然提起，又似是蓄谋已久，终于挑选了那个早上下定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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