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噩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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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噩梦

叶其修其实非常感激这场风寒。来得太及时了。不然他真的不知道怎么跟小孩儿解释……这下好了，小孩儿的担忧不是假的、他顺势装弱，昏得心安理得。小孩儿抱他上楼的嘟囔他都听到了，怪他沈、气得他想把这小没良心的揍一顿。

谁都跟他似的？捏起来细细一条，比他书房的文竹还娇气。

神经放松下来、抵抗力好像真的弱了，等大夫开完药时是真的有点儿人事不清的意思。迷迷糊糊地只知道小孩儿一直坐在床边儿盯着他，跟小狗似的、眼巴巴地等主人醒过来给他投食。他被自己的联想笑到——是很想笑的、可惜脑子晕晕乎乎浑身没力气、只能在梦裏笑了个够。

梦也不是个好梦，先是梦到自己冲进破庙二话不说就杀了小孩儿、又梦到小孩儿没有原谅他，抱着阿姐的石碑坐在霞蔚谷的山顶、跟他说：

“叶其修，我恨死你了。”

他还没来得及解释什么，小孩儿纵身一跃、跳下了山崖。

他从梦中惊醒，听到小孩儿带着哭腔的声音说“我原谅你了”。

盘桓心口的十万大山分崩离析，他第一次觉得活着真好。

还没等他开心一会儿，又听见小孩儿说：

“再不醒真生气了。”

听着还比上一句委屈。叶其修只觉得心口的大山没了、换成了滔滔江海，泡得他一颗心又软又涨。身上没有力气、只能搜刮尽所剩无几的内力催动食指勾了勾，想牵他来着、要他别生气，自己一定会好的。

第二天他就好了。病去如抽丝这句话在大侠这儿不管用，大侠心中郁结尽去、又睡了个好觉，醒来时容光焕发。倒是小孩儿缩在他床尾，抱着膝垂着头、看起来可怜坏了。叶其修心疼得不行，轻手轻脚地将人搂过来、谁知道小孩儿一碰就醒。

压在他身上，一双杏眼睁得大大的、仔仔细细地打量他。

叶其修看到了他眼底的青黑，难受坏了。伸手把人抓下来，按进怀裏要替他补觉。

“你醒啦！难受吗？要不要吃饭？”

小孩儿没挣扎，闷着声音从胸口传来、震得他心臟都在抖。手臂又紧了三分，把人牢牢抱紧了、抵着他的后颈说话：

“嗯，没事了。就是困，乖、陪我睡一会儿。”

叶其修的声音哑哑的，呼出的气息又是温热的。小孩儿莫名红了脸，也不知道是因为挨得太近，还是这么多年了、终于又有人叫自己“乖”。

他呆了好半天，埋在叶其修怀裏偷偷笑了、决定暂时听他的不叫大夫。又伸出一条胳膊，回搂住男人的腰。

想梦到阿姐和叶其修，把他介绍给阿姐认识。

算了算了，还是直接梦到霞蔚谷、带叶其修回去，把他介绍给大家认识。

“叶其修……”

睡得迷迷糊糊的小孩儿嘟囔着在他怀裏翻了个身，翻出另外一条胳膊、搂住了他的脖子。

“嗯。”

他知道小孩儿在说梦话，还是忍不住应了。

“叶其修，我骗你的。我没有怪你，不是你的错，我知道的……知道的……你不要难过。”

说着就沈沈睡过去，连呼吸都重了几分。叶其修落在他身上的手轻轻拍了拍，良久、低下头、在他发间落下一个轻吻。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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