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存心在宣示主权。
洪生是我邻居家的小孩,说不认识他是天大的谎言,洪生从小伴着我长大,我们无话不谈,我连我喜欢班上的哪个男生都跟他说!都跟他说了啊!
结果还挑在我们班外面亲我,存心要他看见……
我哀怨地想着,余光瞥见我的白马王子以着意味深长的眼光望过来,我真他妈的想宰了洪生。
呜……那是我的初吻欸。
居然在我的心上人面前献出去,对象还不是心上人──妈啦!什么世界!
我负气地趴上桌面,双臂环住羞红的脸。
当时我只觉世界一片黑暗,什么都毁了,小小的暗恋终结在洪生的手上。
而后我隐约想起了洪欣──洪生的亲姐姐──她说过洪生从小就喜欢我,我听了是灿然的笑、回说我也喜欢他。
那年我才几岁啊……
我懊恼地想着,似乎才八岁,八岁的我哪里懂得分辨喜欢背后的两种涵义,我一直以为洪欣指的是『喜欢一起玩』或『喜欢相处在一起』,心动什么的我从来没套用在洪生身上过。
然而洪生的一吻,却将我架构好的世界夷为平地。
我开始对他有了距离,下意识地闪躲,连最稀松平常的聊天也无法了,只要遇上他我就浑身不对劲。
他当然察觉到了。
上下学的途中,我们背着书包前后走着,我们不再并肩,不再侃侃而谈,甚至最令人期待的寒暑假也不那么吸引人了。
我们晓得,我们不会再像从前一般牵着手、出门疯疯癫癫的玩到入夜才各自回家,我们不会再单纯的拥抱──更正,摔角。
许多事都不再一样,不能再一样。
我们都心知肚明、关系是回不去了。
就这么渐渐变淡,连在走廊上碰巧遇见也只微幅地颔首,礼貌的笑。
微笑过后,我们擦肩,朝着反方向越渐走远。
日子便在我们远离对方的同时、以着惊人地速度前进。
国小,国中,一天一天的走,一年一年的过──我们的光阴不再交集,只偶尔从父母的口中得知对方又拿了什么奖,长高了多少,懂事了多少。
我想我们约莫就这样了。
只能藉由他人汲取对方的近况,靠着薄弱的想像、拼凑对方可能的模样。
直至一次晚餐。
那夜、妈将热汤捧上桌,一边说着洪生又得了绘本比赛的第一名,顺而望向我,问道,『真的很厉害,齁?』
我愕然一滞,随而垂眸,头轻点。
扒了口饭,我心想着当然厉害,洪生的美术天份不是盖的,国小三年级前,我所有的美术作业都是靠他。
才这么想着,我就笑了。
那一刻我发现自己蠢了太多个冬夏,就为了一个吻,断绝那么好的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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