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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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拉出来之后，卞小边的表情异常平静，殷素想要张口解释，还没开口，卞小边就发洩似的掐了她一下，很使劲儿，但抓的都是衣服，没有真实的掐到肉。

再一抬头，父亲去世之后一直坚强的母亲眼红红的，泪水止不住的流了下来。

“妈，你别哭。”殷素慌了。

她能接受母亲骂自己，打自己，甚至撕掉烧掉自己的证件，大喊着哭闹，却不曾想母亲就是这样默默地无声的流泪。

要安慰吗？不能，她明知道只有自己不去参军才是最好的安慰。

母亲一向强大，父亲去世那年，母亲心神不定，在前线受了伤断了条腿，却也一滴眼泪都没流，据说是一边被抬进紧急医疗舱包扎，一边坐在担架上，写新闻稿，稿子写到最后，顺便写了个辞呈，从此功成身退，只在战地记者界留下一个传奇。

最接近米开维歇线的记者——卞小边。

除了那些战士们，其他人没有谁比卞小边更清楚前线的状况，旷日持久的消耗战，缓慢的试探蚕食，偶尔爆发的激烈冲突，那里有很多人为了亲人的幸福生活负重前行，也葬送了无数条年轻而鲜活的生命。

殷素知道自己的坚持对于母亲来说很是残忍，还是想要试试。

“妈妈只想做一个自私的母亲，别和我谈家国那一套，少你一个人地球该灭亡也还会灭亡，银河系该毁灭也还会毁灭。你父亲已经把生命都献了出去，我不能再失去你，我绝不允许你去参军。”

“妈！”殷素想解释，但母亲显然不想听，径直回到了饭桌前。

她的记忆里母亲不是那样的，小时候母亲不在前线的时候，会带自己去逛英烈纪念馆，指着那些在星际战争中死亡的同胞们的名字，告诉自己有一天要承担起他们的事业。

母亲还会和自己讲前线的见闻。

有小队为了突围，试图把携带自爆装置的战列舰强行开进敌军阵营，无数战舰中途被轰杀，只剩下一艘，如同孤独的英雄般看着银河里悬浮的战友残骸，引爆自身，为整个部队换得一条生路。

也有枪林弹雨之中，受伤的战士和医疗工作者一见钟情，最后双双归于星尘的爱情故事。

母亲还会告诉自己，父亲也是英雄，科研工作者以一种不一样的方式为了胜利而工作着，科学的不断突破使得东区不断发展壮大，而联盟和殖民星系的武力差别也在不断地缩小，总有一天我们不用再被迫的防守，而是将这些侵略者轰回他们的老家。

以前的母亲不是现在这样的，不是的。

六人最终还是以一种沈默而诡异的状态，吃完了这顿饭。

饭后，表妹殷妙妙坐在殷素妈身旁一个劲儿的安慰：“舅妈你还有我呢。”，这还真不是什么惺惺作态，她和卞小边初中三年生活在一起的感情，比和那不靠谱的势利眼亲妈还亲近。

小姑嘴里嘟囔着不满，却还是心中愧疚，以洗碗之名离开了饭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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