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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无虞十岁那年，冬日，大雪连下三日，整个盛京滴水成冰。

父亲常年在边外驻守，那日，母亲带着他与妹妹一起去丞相府。

妹妹自小一张娃娃脸，见人便笑嘻嘻的，很是惹人喜欢，不像他成日肃着一张脸，与父亲没什么两样。

丞相蒋毅也很喜欢妹妹，每次母亲带着妹妹去丞相府，蒋毅都会给母亲几分好脸色。

母亲牵着妹妹的手走在前面，他一个人跟在两人身后，他倒是不觉得有什么，可妹妹还是会抬头眼巴巴望着母亲。

“娘，哥哥他一个人走在后面，我们不要落下他呀，他一个人好孤单的。”

这时，母亲转身看他两眼，声音无比嫌弃，“没听见你妹妹说么？怎么还不过来，要我亲自过来请？”

谢无虞这才跑到两人面前，站在目前身边，不过，母亲不会像牵妹妹那样牵他就对了。

母亲牵着妹妹的手进入屋子后，回过头瞪他两眼，不知为何带着一丝怒气，“你，就在外面儿玩儿吧，别跟进来了，晦气。”

外面的雪很大，候在屋外的婢子都跑到抱厦裏面去烤火取暖，谢无虞默默跑到檐角坐着，盯着檐下一张一张的大雪落下。

过了许久，谢无虞浑身都僵硬了，手脚冻得不听使唤，他感觉身体内血液流动的速度都变慢了，这一刻，似乎连血都变成了冰水。

也不知母亲在屋内与那人做些什么？可现下到了该用膳的时刻，妹妹正是长个儿的时候，谢无虞在屋外踌躇片刻，趁婢子门打盹儿的时候，溜进屋内。

进屋后，一股温暖奇怪的气味钻进鼻间，谢无虞揉揉冰冷的鼻尖，轻轻唤了一句，“母亲？”

无人应她，裏间传来一些声音，似乎是母亲的。

谢无虞悄悄撩开厚厚的毡帘，在看清裏面的情形后，精致小脸满是震惊。

裏面，妹妹不在，不知跑到什么地方去了。

白色黑色纠缠在一起，男人黑色的外袍，女人红色的肚兜，谢无虞连忙放下帘子，往外跑去。

出去后，干呕了好一阵，似要把心肝呕出来，妹妹不见了，他还要去找妹妹。

谢无虞几乎找遍了整个丞相府，最后在冰冷的湖面找到妹妹。

妹妹脑袋栽倒在冰面上，身体被死死卡在冰窟窿上，一只手还保持着往前伸的姿势，在距她指尖不过一厘的距离，有只冻成冰的麻雀。

谢无虞发了疯似的跑过去，连拖带拽将她从冰窟窿裏面拉出来，双手不停地拍在她泛白的脸上，可任凭他如何努力，妹妹再也没有睁开小鹿似的眼睛，笑着唤他哥哥。

可这一切，都是因为那个女人，那个不守妇道的女人，若不是她看管不到位，妹妹怎么会死？

谢无虞也很自责，若是他早些进去看看，是不是就能早些看到妹妹不在屋裏，他也能早些找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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