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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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教授是在手术进行到差不多一半进来的，其实霍思邈自己心裏也没底。他的心境比较微妙，有点儿像是给岳父做手术，他不敢想，如果手术中自己出一点差错，或者是等这臺手术结束的时候手术臺上的人不再有呼吸和心跳，那么自己这辈子，该怎样面对刘晨曦？

手术进行的还算顺利，霍思邈走出手术室的时候紧张的情绪猛地放松，人像是被扔进海裏泡了一遍又捞出来了一样累的近乎虚脱，不是身体上的，是精神上的，从美小护喊出刘叔叔快不行的那一刻，到现在完成整臺手术，霍思邈一直强撑着冷静的神经终于松懈了下来。

他太过明白，刘晨曦知道自己父亲快不行的时候，一定是失去往常的理智与判断的，这是人之常情，霍思邈在这个时候就像是另一个刘晨曦，他代替他去完成他们共同的使命和责任，他知道自己不能再刘晨曦要倒下的时候也跟着一起倒下，他要扶起自己的爱人，然后守护着他，等待他慢慢恢覆。

“手术非常顺利。”霍思邈拍拍刘晨曦的肩膀，转头就躺在了更衣室裏的椅子上。

“你怎么了？”刘晨曦看着他像是一条被大浪冲上沙滩的死鱼一样躺在那裏。

“累。”霍思邈现在连伸出一根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

刘晨曦走过摸摸他的额头，“我再去看看爸，你先休息一下。”

霍思邈一歪头，“去吧，不用管我。”

刘晨曦蹲下身子，嘴唇贴着霍思邈的额头，“谢谢你，思邈。”

霍思邈费力的仰头去找了一下刘晨曦的嘴唇，脖子被扭成一个奇怪的角度，最终又被刘晨曦按回到椅子上，低头给了他一个深吻。

“唔……你赶紧去看爸吧，我休息一会儿就好了。”霍思邈侧头蹭了蹭刘晨曦的手掌，说着闭上眼睛休息。

刘晨曦又捏了捏霍思邈了脸蛋，看他像个小孩子一般嘟着嘴，又忍不住低下头深深的亲吻，直到霍思邈喘着气把他推开，喊着“快点儿看爸去吧！！！”

“思邈，”刘晨曦却在椅子上坐了下来，让霍思邈的头枕在自己腿上，“谢谢。”

霍思邈猛地睁眼，乌黑的眸子清澈明亮，“咱们俩之间不用说谢谢。”

刘晨曦弯下腰，一点一点的亲吻霍斯邈已经被吻得发红的嘴唇，他不知道没有霍思邈他该怎么办，幸好他的爱人在他身边，幸好他的爱人能在他无助的时候支撑他，幸好他的爱人…………是霍思邈。

“爸还没醒呢，刚才推出来的时候我跟着去icu的，王教授把情况已经告诉我了。”刘晨曦一下一下的抚摸着霍思邈的头发，看着爱人疲倦的面容，他不知道霍思邈独自撑起上半臺手术时的紧张，也不知道他手上落下每一刀时的压力，他只知道霍思邈给了自己太多，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微笑，每一次他试着逗自己开心，思邈，如果没有你，我该什么办？

“快去看爸爸吧，待会儿更衣室裏该进别人了。”霍思邈抬手拍拍刘晨曦。

“嗯，”刘晨曦揉揉霍思邈的脸蛋，“休息过来还是待会儿回家去睡。”

“不了，晚上要陪床，你上半夜我下半夜。”霍思邈闭着眼说的理所应当。

刘晨曦凝视着他，不知该再说些什么，转身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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