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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王谷-3
借着微弱的光亮，他看得清清楚楚，那柄断剑，就扎在对方的左心口上。
手心一片湿润黏腻，尽是从对方体内涌出来的血。
扎在这种地方的剑，不能立刻就拔。若是拔|出|来，基本上立刻就死了。
梅映雪浑身剧颤，眼眶剎那间就红了：“怎么会这样……”
他的衣襟也变得湿润，上面沾满了大片大片的血。
对方的血。
萧祁抬起手摸了摸师尊的鬓发，语气竟然带了笑意：“师尊，你不是最讨厌血腥味么？”
师尊最讨厌血，更加讨厌衣衫被血浸透，却依然不计前嫌地搂着他。
嘴硬心软，口是心非。
一阵头重脚轻的感觉袭来，双腿逐渐发软，他要靠在师尊身上，才能勉强维持站立。
“不用管我了。”他释然地笑了笑，低声道，“那人就是药王仙尊，我见过画像。你只差一步就能成仙了，去吧。”
像是得了某种提示，梅映雪看向药王仙尊，尾音颤抖着道：“你能救他么？”
连敬词都忘了。
怀裏这个曾经伤害过他，又曾经无比炙热地说过爱他的人——
要死了么？
药王仙尊缓慢开口，声音滞涩，遥遥传来，听不清晰。
隐约像是在说：“一个。”
“什么一个？”
声音急促，隐隐竟带了哭腔。
“傻。”
萧祁的指尖抚过师尊的脸颊，然后敛下眸子，眼神逐渐失去了神采，仿佛正在涣散。
他轻声道：“我打听过了，药王仙尊自从很多年前，就定下规矩，每次无论有多少人求医，只救一个。”
他神情恍惚地想，师尊的眼睛红得像小兔子一样，真好看。
他第一次看见。
也是第一次有人为他哭。
仿佛已经说得很累了，他闭上了眼睛，用尽最后一点力气说道：
“走吧，不用管我。”
“师尊，我欠你一条命，我想亲手还给你。”
搭在梅映雪侧脸上的那只手，无力地垂了下来。
四周静得可怕。
只剩下药王仙尊的声音。
他像是终于习惯了和旁人说话，迟缓而老迈地清除了嗓子裏的哑音，拖着锁链慢慢踱了两步，开口问道：
“你们两个，谁来看病？”
梅映雪脱口而出：“你救救他。”
他齿关发颤，执着而带着期盼地重覆道：“前辈，求你救救他。”
玄冥幽火还在，对方还没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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