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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你也和我一样狼狈了。
我盯着钟歆浸在水里的书本一角，有点难过、有点不安、有一点点庆幸地想。
钟歆静静地看着我，把书合上，放到一边。
我被她盯得有些不自在，头一次觉得自己应该学立本人裹个毛巾入浴。最近几天睡得太舒服了，腰上多了一圈小小的软肉，腋毛也没好好修……在雪白玲珑的女鬼面前我突然开始慌张，好像灵魂出窍俯瞰自己，左看右看都不满意。
要是我在和方科苓分手的时候刚刚遇到这件事情该多好啊，我阴暗地想，那时我一心锻炼用汗水分散註意力，体脂率低得接近无法受孕，背部肌肉彪悍得能举起一头牛……没几个人真的觉得我好看，但他们会惊嘆而恐惧于那肉眼可见的努力痕迹。
我的前半生都是这么过来的。没什么人真的喜欢我，他们只是害怕我而已。
钟歆把裹在头上的毛巾散下来，从她浓密的长发后面专註地看着我。
继续。
“我和你一起沐浴只是迫不得已而已，我没有允许你这样一直盯着我的身体。”
继续。
“我在和你说话。”
继续。
“我很好看吗？”
继续。
她看着我，慢慢露出一个蒙着雾气的，仿佛三十九度的热水的笑容。那个笑容让她的容貌更加明媚，笼罩在浴灯里的双眼却不反射任何光芒。
“是的，你很好看。你是一个好看的、活着的人。”
她专註地盯着我，声音逐渐变得急促。
“从你走进这个屋子里开始，大家都在看你。有些你已经认识了，更多的你还不认识。她们都在等待一个机会，将你取而代之。你难道没有感觉到吗？当你说话时，吃饭时，沐浴时，入睡时，她们都盯着你。盯着你，等着你，像陷入爱情一样，希望陷入你的身体。但她们都会落空的，她们只会让你害怕，而我让你感到安心、敬佩而荣耀。”
我的膝盖碰到了拖把。
“是这样吗？告诉我，俞照砚，是这样吗？”
我点了点头，然后抡起拖把桿砸向浴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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