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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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连日来天气愈发变冷，今日突降大雪，雪花鹅毛般絮絮飘下，谢梓清站在自家门前，搓搓手，白气缭绕，云雾一般。

他如常眺望，忽见远远走来几个佩刀的捕快，穿着齐整的蓝灰夹棉短打，头戴官帽。

谢梓清惊了一跳，只见他们越走越近，接着四散开，拍打门户。

“开门！”捕快在门前叫门。

“来了。”谢梓清忙走下去，拨开门闩。

“我们是奉令过来征兵的，你家有几口—”络腮胡捕快本来说的一本正经，结果看是女人来开的门，顿时滞了下，转问道：“家裏男人呢？”

谢梓清如实答，“回差爷，我夫君前几日刚刚下葬，如今家裏就我和婆婆两个人住着。”

络腮胡捕快没言语，朝后招手。

后头的捕快立刻从怀裏拿出本册子，打开略扫一眼，冲络腮胡捕快点点头，“她说的没错。”

“那没事了。”捕快拜了一拜，冲身后人招手道：“走了。”

谢梓清关好门，脚步快着进到檐下，忍不住回头再望离去的几人，眼神疑惑。

怎么这个时节征兵，都快新年了。

扑簌簌的厚雪声遮不住四周砰砰震响的拍门声，被大雪包围的安静村落很快被扰得惊醒过来。

这时候恰逢刘大娘冒雪来送饭，谢梓清拿衣袖遮了脑袋去接她，一路迎到厨房，“这么大雪，大娘不必来的。”

刘大娘拍拍身上的雪沫子，不在意道：“就因为雪大才要过来哩，我今日给你们做了些热汤。”她边拆包袱，边问说：“你娘最近如何了？可好点了？”

谢梓清凑到那包袱跟前，轻扇香气，“我娘已经好不少了，她啊，就是心病，闹了几日就安静了，这会不打也不骂，整个人乖得很。”

“那敢情好啊！”刘大娘高兴得合不拢嘴，“今儿做的汤香得紧，趁着还热，你们娘俩早早吃了，我就先回去了。”

“大娘，先别急着走。”

刘大娘站住脚，“怎的了？”

“大娘来前，在路上可见到了几个差爷？”谢梓清挑挑下巴，顺手把透雪的房门关上。

刘大娘点头，见怪不怪道：“哦，你说来征兵的那几个？”

“大娘已经知道了？”谢梓清讶道。

“见得多了。”她摆摆手，神色平常，还有闲心打趣道：“年年打仗年年征，这村子裏能干活的男人都快叫他们给征完了。”

谢梓清：“先前英哥倒是跟我提过一嘴，说是北方在打仗，这次来征兵也是因为打仗的事吗？”

刘大娘把包木盒的布抽出来，边用手迭着，边应道：“大概是的，听说情况不好，所以又是加税又是征兵的。我昨儿去郏县，县裏男人都没几个了，剩下的要不就是装病，要不就是富户家的公子，早缴足了钱，不让孩子去，只能找上我们这种平头老百姓了。”

谢梓清心酸吁气，“就不能不打仗吗？苦得都是百姓。”

听到这个，刘大娘也跟着嘆了口气，“幸亏我家生的女儿，不需得但那个心，但我就怕我女儿日后嫁了人，夫君突然被征去，她就要守活寡了。也怪老天不忍，让个这样喜欢打仗的皇帝上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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