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标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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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标准

张乐仙犹豫再三，决定在宗嘉会出院前再去探望她一次。学校已经放假，等她出院，他可能再也见不着她了。

他上午去时，探病的人挤满了病房，他看到连葭也在，就默默走了。他希望下午运气好点。昨晚酒吧外的道别实在太糟糕。但是，怎样的道别才不糟糕呢？真的，要和她道别吗？

张乐仙在诊所门口的花店买了一束花，他踏进诊所，熟门熟路地去宗嘉会的病房。

还没走到门前，门开了，从裏面走出来一个穿白大褂的男子。男子身材挺拔，几乎和他一般高。他虽然留着克拉克·盖博式的小胡子，眉目却秀气而锋锐。他犀利的目光在张乐仙和他手上的花束上一扫而过，对他点点头：“张乐仙是吧？跟我来一下。”

张乐仙隐约猜到了男子的身份，七分尴尬，三分好奇，便跟着他走进电梯，来到顶层一间大办公室。

女秘书对着小胡子叫了声“院长好”。小胡子说：“给我十分钟私人时间，一般电话不要接进来。”

小胡子进了办公室，在大真皮转椅上一坐，又指了指自己对面的位子，示意张乐仙也坐下。

张乐仙将花束搁在一旁茶几上，坐到指定位置，顿时有种正接受面试的错觉。

他想：“秘书叫他‘院长’，看来他真是宗嘉会的爸爸。”他不由得想起那天在宗嘉会家看到的照片上的男人。两人的相貌其实一模一样，只是因为胡子的缘故，他没能立即确认。长了胡子的男人，似比实际大了好几岁。

宗雪晨默不作声地观察了张乐仙一分钟。张乐仙最初的尴尬已经过去，他双手交叉，找了个舒适的坐姿，不卑不亢地看着宗雪晨。

宗雪晨忽然开口：“你喜欢我女儿？”

张乐仙暗吃一惊：“这个……”

“喜欢，还是不喜欢？”

张乐仙立即明白，面前的这个人和宗嘉会一样，直来直去。和这种人打交道，也许实事求是，才是最简单有效的。况且事到如今，他那点心思，宗嘉会该知道的都知道了，也没什么好藏头缩尾的。于是张乐仙诚恳地表示：“喜欢。”

“那为什么要退学，去游轮上打工？”

“宗嘉会可能跟你说过我的情况——父亲早死，母亲……有病在身……”宗雪晨打断他：“家族遗传性精神病。”“是的，看来你已经很清楚了。我家原先有个工厂，经营不善，也欠了点债，其中一部分，须得由我母亲归还。我现在白天上学，晚上打工，勉强可以维持自己的生活，但妈妈的医药费和工厂的债款却有点超出我现在的能力，我又不能总接受亲戚的救济。正好有个机会，一个熟人介绍我去环球游轮上工作，我的食宿住行全包，赚的钱可以全用来付我妈妈的费用和债款。我觉得，留给我选择的余地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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