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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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6

冬天的山裏格外单调，但让我意外的是姐姐竟带我寻到了一丛结满了野果的树下，那树不大以小舅舅的身高抬抬手就能摘到最顶端的那颗果子，果子很小也就小拇指那么点大，红红的，吃起来有些酸，像是山楂但含久了却散发着一股清甜，我不晓得这果子叫什么，问姐姐，姐姐也说不知道，这还是她小的时候发现的。

当时摘了问外婆能不能吃，外婆说当个零嘴吃也不妨事，她这才发现了这处地方。

我们上山的时候什么也没带，只好让小舅舅脱了外套兜了满满一兜，摇摇晃晃走回去从屋裏拿了个篮出来，小舅舅一看拍拍手说：“哟，竟然这么多，这都可以做果酒了！”

姐姐蹲在篮边一边手裏拎着一个小袋子，在裏面挑选着什么。

回到外婆家的时候太阳还没有完全落山，山野间的光景一半被渲染的通黄，一半隐没在阴影之间，明与暗相互交迭着，织成一张看不见的大网，我看见姐姐将洗干凈的野果放在灰色的交界线上，拿出手机拍了一张手捏着果子，掌心张开光打在凝白的手背上，像是在抓光的照片。

她编辑了一条彩信，我没看清收信人的名字，对于姐姐这两天奇怪的行为好奇心在此刻升到了极点。

“你在发给谁”这句话我脱口而出，大概是我出现的太突然，姐姐被我吓了一跳，下意识的将手机按灭，屏幕扣在怀中，她扒拉了下野果，声音微低：“朋友。”

我眨巴了一下眼睛：“男朋友？”

姐姐忽然笑了，屈指敲了我的脑门，又捏着我的脸，眼睛裏流露出来一丝愠怒：“是女生。小小年纪脑子装的都是些什么？”

我撇撇嘴，这还不都是奶奶他们成天操心人家的婚事，被我听到的嘛！

姐姐站起来拍拍裤子上的灰，拎着篮子慢悠悠地走着，黑色的阴影一点点将她吞没。

太阳渐渐落下，也似乎是带走了白日裏为数不多的暖意，我站在小院中忽然刮起了一阵凉风，吹散了我身体裏最后的温度，四肢僵硬通体寒凉。

我不懂母亲的烦躁，不懂父亲的冷漠，更不懂姐姐夜晚流下的眼泪。

我对世间的一切都有着强烈的好奇心，太阳的东升西落，小溪的高水低流，清晨山野，云涌雨落，我想去寻找着一切的源头，但我还只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孩，什么都做不了的小孩。

而我的好奇心也并没能保持多久，从外婆加回来后，时间就仿佛被加速了一般，姐姐升了高中，开学比我还早一个星期，家离她的学校有些远，为了课程进度她不得不住校，与她相反，我害怕独自一人，看正弯腰收拾行李嘴裏还哼着小曲的姐姐，我问：“你怎么这么开心”

我不明白姐姐为什么总是想要远离，明明这裏是我从小就渴望的地方。或者真的是你宛若珍宝的东西在别人那裏总是弃如敝履，姐姐声音少有的轻快：“当然，能离开这裏当然开心了。”

似乎看出我的不解，姐姐也只是摸摸我的头说：“你以后会明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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