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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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姜寸知是很容易沈湎于过往的人，他会留着偶然捡到的漂亮鹅卵石，也会把迟百川给自己写过的所有字条都保留下来，哪怕是只言片语。

他花了一些时间整理自己的思绪，迟百川也没有再开口，车内就这么安静到司机停下车。

姜寸知抬头看了眼餐厅的名字，他知道这家中餐厅，他偶尔会来吃，企图从裏面的调味料裏找到一丝故乡的痕迹。

迟百川走在前面，一路都有人在前面领着，嘘寒问暖地问他什么时候来的，安排的酒店是否还满意。

迟百川很简短的回应，然后就把人打发走了。

他们进了一个很大的包厢，裏面摆着一张大圆桌，对于他们两个人而言，这张圆桌大得有些夸张，如果坐在对面，说话可能还要提着嗓子才能确保对方听见。

姜寸知踌躇着该坐在哪裏，他理想的位置自然是迟百川的旁边，可迟百川不一定愿意，于是他挑了离他隔了两个位置的靠椅坐下。

刚想坐的时候，迟百川的目光就扫了过来，他的动作也跟着凝固。

迟百川见到他应该是不怎么开心的，姜寸知想，不然为什么他今天总是一副生气的表情。

他收起坐到一半的屁股，用仅剩的理智说服自己，艰难地往旁边挪了两个位置。

但迟百川还是望着他。

姜寸知想，迟百川大概是一整顿午饭都不想跟他交流，于是自暴自弃地坐到了离他最远的位置。

迟百川终于没有再望着他，而是在手边的平板屏幕点了几道菜，然后面无表情地低头。

过了一会，有人推开门走进来，撤下了其他多余的椅子，只留了迟百川身边的椅子，一位像是领事的人带有歉意道：“先生，能否请您坐到迟先生的旁边去，这样我们方便上菜。”

姜寸知是很能对其他人的苦楚感同身受的，也很怕自己给别人带来麻烦，所以他根本没有想到这些人为什么会撤椅子，也没想到这样的场合，领事是不会要求客人坐什么位置的。

他只是很快地起身，然后用比蜗牛还慢的速度，比灰尘还轻的步伐，磨磨蹭蹭坐到了迟百川的身边。

他们身上有着同一股淡淡的香水味，但其实这是车裏的香熏，迟百川是不用香水的，如果他没有改变这个习惯的话。

菜很快端了上来，姜寸知看了一眼，想说这些菜他也会做，还不用浪费这么多钱，但是他已经失去了待在迟百川身边的资格，所以也同样没有资格说这句话。

迟百川的吃相很斯文，或者说他从没有狼狈的时候，他最狼狈的时候，大概就是跟自己在一起吧。

姜寸知闭了闭眼，觉得胃突然窜上一股隐秘的痉挛，连手指都跟着颤抖起来。

“怎么，不想见到我？”

他睁开眼，发现迟百川不知何时又在盯着他。

姜寸知听出了他的愠怒，心跳又开始加速，他很害怕迟百川用这样的语气，总觉得下一秒他就会把他随意丢掉，头也不回。

这是一种曾经日夜训练，难以纠正的恶习。

迟百川端了一盅汤放在他面前，面无表情地开口：“可惜了，我还要在这裏待很久。”

然后在姜寸知即将闷头喝汤时，又挑剔地说：“这裏的汤不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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