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回 终心凉（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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镂花的窗子张合，洒出来繁覆的纹络影子，隐隐绰绰。

娄潇背倚在墻上，别过脸去看着窗外，一串晶莹的泪珠落下。

简玉珩起身，轻蹙眉宇。他撩开袍子，蹲下，仔细看着娄潇泛红的脸颊，指腹在上摩挲，指尖触到了泪珠。他声音有些冷：“璞月兄，君子向来不动手。”

皇璞月冷眼瞥了一眼简玉珩，没看向娄潇，说：“玉珩兄当真是说得好听，不知道做怎么样？”

娄潇咬了咬唇，有些愤恨自己又落泪了。她抹开了面上泪水，扯了扯简玉珩的袖子，说：“我自己和他谈话。”

简玉珩眸子一澜，眸中聚起半真半假的淡笑。

娄潇看不透他的神色，也没再说话。她知道，简玉珩从小和她玩得好，是极护她的，但皇璞月在气头上，什么举动都有，若是和简玉珩争执起来，场面也是非常杂乱的。

皇璞月望着两人，冷笑起来。他手撑着墻面，缓缓起身，一面气愤地砸了一拳墻，一面甩袖走出门，说：“心狠，心太狠！”

日光好，天色蓝。

皇璞月揉了揉额角，喉间腥涩。他恍恍惚惚，一下是纪昕朝她浅笑的模样，蹁跹一下，又是另一名同纪昕十分相像的女子。他始终记得，那一天，桃花初绽，她在花下，回首淡淡一笑。

“噗——”皇璞月吐了一口血，以手撑着墻，一路走去。

他眸子冷冷：“娄潇，你会付出代价的。”

“玉珩，你知道纪昕的事？”

地面还余留着几点血迹，娄潇望着皇璞月离开的背影，面无表情，倾身起来。

她扶着墻，缓缓低语。

简玉珩闻言，楞了一楞，拢了下眉头，抬首看着娄潇，说：“你去替璞月兄重伤昏睡的那天，大理寺派人封锁了山上山下，让人上山寻了一番，结果在一溪流旁发现几具尸体，罩着乌衣。大概因为伤人者是第一回伤人，所以走得急忙，在不远处绊倒树枝，留下了一角裙角。”

他顿了顿，说：“小潇，想必，后面的事情，你也可以猜到。那裙角便是纪昕的，同时，大理寺的人还在她的衣物中找到那件裙子。”

娄潇撑着额角，额角疼得有些厉害：“可我就是想不明白，为何纪昕要害皇璞月，害也罢，何必来找我？”

简玉珩敛了心神，神色漫不经心：“你是皇上赐婚，自然是正妻，而她，却只能为妾，终日受你管教。她本想寻个人伤皇璞月几分，然后加害于你，结果，找来的人，是那样蠢笨，弄巧成拙。”

娄潇听了，静默不语，暗自思忖。

大概因为太出神，直到简玉珩递过一条素色的毛巾在她面前晃了晃才回过神。

她想起前些时候的梦境，有些怔忡，片刻，才接过毛巾，轻声道了一句：“谢谢。”

仿佛很久以前，就有这样一个人，一直在自己身边了。

午后，打钟声响。

楼后，花园，百花争艷。娄潇提了半桶水，上漂着木勺。

她俯身要摇了一瓢，洒向花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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