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纵至瘦削的手上骨节作响，他生生忍住，不出一声。
这下找麻烦的那些人心中痛快无比。
听闻瀛人向来自重，宁可被杀不可轻辱，而这白纵至在翁宫，屡屡被百昭有意践踏，受尽常人不能受的痛苦。
大监别过脸去，不忍再看。
过了片刻，百昭挪开步子，头也不回，悠悠带着众人离开了。
白纵至保持这个姿势，在冷风中待了许久，头发垂下遮住脸，没人看清他的神情。
还是那个冬天，在这之后的一日，下着雪。
他在那盐池边，清洗着砚台。池上白雾蒙蒙，似仙气缭绕。
纷纷雪花翩跹落在他发间，披风上，他的手青肿得可怕，池水刺骨寒，但是感觉不到疼痛。
“嗵”的一声脆响，他面前平静的盐池炸开一朵水花，溅在他的脸和发梢上。
他皱起了眉头。
身后果然又响起那个他避之不及的声音。
“这盐池是圣灵之水，怎么能容你在这里涤墨。”百昭挑衅道。
他停了几秒，头也不回，起身离开了。
百昭嗤笑一声，但随着他的白衣渐渐融在雪和雾中，她眼神暗淡了下来，方才张狂挑衅的神情也消匿不见。
她望着池中还未散开的墨汁，矗立在雪中，许久不动。
——
回想起相同的往事，两人心境却各有不同。
白纵至依旧望着夜空，目光深不见底。
百昭失了享受温泉的兴致，想起身离开。
“你知道我那时候在想什么吗？”
“什么。”
他忽然一个转身压住她，手上握紧她的胳膊，目中尽是阴霾和戾气。
看着惊恐慌乱的百昭，他脸上起了淡淡嘲弄，居高临下，像是胜者的俯视。
他附在她耳边慢慢地，沉沉地说“总有一天，我要让你永远成为我白纵至的囊中物，膝下臣！”
他最后几个字带着浓厚的恨意，仿佛是积压多年，喷涌而出。
百昭看着他的脸，好像第一天认识他，明明不带一丝猩红却可让人看见炼狱的业火，原来这世间，比她红艳的不只有鲜血。
她头脑一片空白，眼中只有他修罗一般的身影。
紧接而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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