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7 章

第27章

我是从梦中尖叫着被吓醒的。

猛地坐起身，我的胸口像被迎面灌进了一大股空气，又闷又胀，只好不停地气喘。

好不容易平静下来，拉开窗帘，才发现外面已经天光大亮。

天气很好，阳光从外面直直涌入落地窗内，把我的手臂照得暖洋洋的。

我瞇着眼睛，有种不知道何年何月的迷茫感。这种迷茫感，暂时性的过往记忆的朦胧，令我在当下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就像是做了一个噩梦，哪怕梦醒后偶然闪现过不祥的片段，醒来后，也被白天明亮而温馨的气氛一扫而空。

原来只是一场梦啊。

我脚步轻快地走进洗手间，门半掩着，映出一片略显阴暗的角落。

带着晨起所特有的不清醒的舒适感，我打开水龙头，挤上洗手液，仔细地揉搓自己的手指。

指甲总是不知不觉就长长了呢，我胡乱想着。

接着，我挤出洗面奶，在手心揉搓出泡沫后，双手敷到脸上揉按，同时抬起头习惯性地端详着镜子里的这张脸，看起来像是憔悴了一些。

怕袖子垂下来沾到水，像往常一样，我把左侧的睡衣袖子高高地挽到手肘上方。

此时，我摸到衣袖里有着奇怪的触感。

一种毛毛的触感，不属于我身上和睡衣上任何一个地方。

一开始，我以为是袜子之类的小衣物被卷了进去，但是伸手进去的时候，却完全无法将它对应到任何具体事物的形状上面。

啊！用力揪的动作反而使得我手臂一痛。

这种奇怪的感觉再也无法忽视，我直接将睡衣的扣子解开，将半边睡衣脱下，看看到底是什么。

窗户朝北，哪怕是在晴天，卫生间免不了有些昏暗。我的左手臂上，好像环着一块眼熟的白灰相间的毛绒布料，我瞇着眼睛，往镜子里仔细看去，右手抚上那一块地方，轻轻地抚摸。

不，不。我惊讶地发现，这块“布料”竟然是长在我左臂上的。它和我的皮肤之间，异常丝滑地衔接着，抚摸起来就像是我最爱的猫的皮毛。它随着我的动作而不可察觉地微微起伏，把手按在上面，能感受到血管有生命般一下一下跳动，这感觉难以忽视。

卫生间里传来有节奏、很响的呼吸音，过了好一阵我才意识到，是我自己发出急速的喘息声。冷汗已经浸透了脊背的睡衣。

我的目光直楞楞地盯着前方，好像不认识镜子中的自己。

这是我吗？还是我仍在做梦？

原来梦是真的啊。

无法通过努力便能忘却的记忆，通过印有痕迹的身体，这样残忍地提醒着我。

我毫无知觉地走出卫生间，回到卧室里，第一次在满屋的阳光笼罩下，感到不属于人间的阴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