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这一切发生得太过突然和不寻常,以至于我花了很久,才理清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后来我才知道,他们对我隐瞒了一些事情。
死了的人重新活动,甚至像以前一样,重新开始犯案。
尸身下落不明,不翼而飞,后来却又有了新的线索。
一切都指向这个奇异的动物园,嫌疑犯最后消失的地方。
想起小青,小雅过去的举动,还有我自己亲身的经历,我才明白,这个动物园开设的真正缘由。
不堪留在世间,脱离规则,游历在规范之外的人,都会被或自愿或强迫地收录进去,渐渐忘记自己是一个人的事实,受她们掌控,逐渐臣服于她们的驯具之下。
时间一长,他们便再也无法恢覆成人形。
就像我差点变成的那样。
以前我不明白,为什么小青救下我,在即将难以挽回的时候让我回到人的形态。
兴许那时她对作为人的我还有些兴趣吧。
而死去的小雅,我想她是恨我的。或许她曾以为,对待异类可以肆无忌惮狠下杀手,同属一类是最好的保护伞,以至于放松了警惕,遭遇悲惨的结局。
在小青的掌控下,所有人都陷入了迷蒙的幻梦中。原本正常的人体,像集体受到刺激一样,姿势渐渐怪异,肢体扭曲成人难以企及的形状,口中发出毫无意义的嗬嗬怪叫。身上丛生出一簇簇的皮毛,从衣服空隙伸出来,和原来的皮肤,衣服乱七八糟地绞在一起。
极富攻击性的灰狼和他们混作一团,看不出谁是人,谁是动物。
我在旁边看着这惊恐凄异的场面,一只手从背后慢慢地抚上了我的肩头。
白色的毛发从两侧小心地伸出来,毛茸茸地拂过我的脸颊,护住我的身体,将我整个人包围在温暖柔软的绒毛里面。对比眼前的一片血腥厮杀,肢体横飞,身后这感觉是那样地温柔美好,如临梦境中的天堂。
“我们是一样的。”
小青曾对我说过的话,撞钟一般在我耳边回荡,令我的心臟震颤不已。
他们带来的弹药本来就储备不多,经过先前的打斗几乎消耗殆尽,被随意地撂在一边。
眼前的几个男人已经看不出人形,被剥夺了人的神志,只是野兽般一味地战斗,看谁都是血海深仇的死敌。
原本大声吠叫的猎犬,现在也六神无主地打着战,只从喉咙之间发出混杂着愤怒和恐惧的低沈的呜咽声。
其中一个怪物,大声嘶吼着直起上半身,看向一旁被伤得奄奄一息的同行者。
他身体里传来骨骼剧烈挤压摩擦般的声响,向对方一步一步走过去,举起双手,咔嚓一声,一把拧下了它的头颅。
我呆滞地僵在原地,已经是冷汗满身。
“呵呵。”小青愉快地笑着,脸上挂着轻松的表情,就像她从前在斗兽场指挥动物耍杂技,博得满场喝彩一样,欣赏着这场杀戮。
“啊——”
不知何时,那个刚刚杀戮之后的男人,眼中又恢覆了一丝清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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