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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春盛夏时节,最是阴雨连绵。莫无忧就坐在雕着富贵牡丹的木桌前,品味一盏清茶,一缕幽香,看着雨点接连不断地从屋檐落到地面上,啪,开出一朵转瞬即逝的花。
他又想起了那个夜晚,莫小雀坐在小溪边。月光撒到她的脸上,那么白,那么好。他觉得,自己见到了世间最美丽的女子。他拿起了竹笛,送到嘴边,吹了几下,又懊恼地放下。
真难听。
果然这种事情是不可能一蹴而就的啊。
莫无忧烦躁起来。他看了看外面的天空,沈郁而阴霾。他拿起一把描着金边富贵竹的油纸伞,走出了屋子。
雨下得很大,慢慢地,似乎从地面上腾起了薄薄的雾气。在被雾遮住的前方,有水声呤叮,甚是好听。莫无忧仔细地瞧了瞧四周,不禁失笑,居然又走到了小山坡。自己难道是魔障了?
然而他细细分辨,在水声中,还夹杂着若隐若现的歌声。
他欣喜地向传来歌声的对岸望去,是一个瘦弱的女子。她举着一柄淡青底色的油纸伞,伞面上画着的,是紫色和白色的鸢尾花。她身穿的依然是那身蓝裙,她轻轻地唱着那首熟悉的歌。
圆圆的橘,圆圆的柑,圆圆的葡萄结串串。
是莫小雀!
莫无忧的心狂跳了起来。他摸了一下自己的脸,有些发热。
一定红得很吧,让莫小雀看见了,会不会被她笑?
这时,歌声戛然而止。莫无忧收回心神,只见莫小雀抬眼望着自己,疑惑地问:“无忧公子?”
莫无忧像是被发现的偷糖果吃的孩子一般,手足无措起来,一时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莫小雀却笑了,眉眼弯弯。她撩起裙子,在莫无忧目瞪口呆的註视下,趟过了小溪流,走到他身边。
“无忧公子也来这裏赏雨吗?”莫小雀说话的声音很轻,很软。
莫无忧连忙说:“啊,是的。只是……”他心裏也不免有些疑惑。
莫小雀望着他:“你是不是想问我,所谓赏雨,应该是好好地窝在家中看窗外,为何要在这样的倾盆大雨出来?”
莫无忧觉得有些窘迫。并非由于被看穿了心思,而是因为,莫小雀这样望着他,会将他脸上的红晕尽收眼底。
莫小雀轻笑了两声,看向远方的山,继续说道:“在这样的大雨天,外面没有人。我便可以独占这好风光,可比缩在那小小的屋子裏有意思多了。若是不下雨,我还宁愿躲家裏不出来呢。”
莫无忧向她点了点头,也笑了。这没有人的远山,近水,别有一番风味。那么自己来这裏的原意是什么?是为了派遣心中的烦躁吗?却不想柳暗花明又一村,自己因昨夜的错过黯然伤心,却又因今日的巧遇而欣喜若狂。不得不感嘆人生的妙,在坐在自家桌前的那一刻哪能想到,不到一个时辰又会是截然不同的心情。
只是……莫无忧想起了那个有月亮的夜晚,不由问她:“可是那天晚上明月高照,无半丝雨,莫姑娘你却……”他没有继续说下去,正想着怎么打圆场掩饰好,自己曾在那个夜晚瞧见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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