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 章

第11章

和她在一起之前，她看起来和普通女生没什么两样，可真正相处下来这段日子，我发现她和我想象中的并不相同。

某些时刻，她隐约透出一些任性妄为的冲动。她总是执着于自己的念头，做事从来不顾后果。条例分明的规矩，人与人之间一些约定俗成的潜规则，她也浑不在意似的。

她仿佛没有任何尊师重道，或者尊老爱幼的意识，每每要我提醒，才恍然大悟般地弥补。就像是没有受过任何教养的驯化，生长在天地之间般的野性。

我承认，这一点在当时并未构成太大的不安，相反，极大地吸引了我，令我对这些与自身迥然相异的属性相当着迷。

她有一些怪癖。她喜欢收集标本，昆虫，蝴蝶，动物的牙齿，还有一些我看不出是什么的东西，却从来不会把它们好好地摆在某个位置，而是藏到家里一个隐蔽的地方。往往是过几天，在我收拾东西的时候，才忽然在某个角落发现这堆杂乱的秘宝。

我对她说了很多次，她却一如既往。

她不安于室内，总喜欢出门，哪怕是晚上。而我是安静的人，一开始还能陪她，后来嫌累，渐渐地便放任她一个人出门。

有那么几次，直到我睡着了又半夜醒过来，发现床边还是空的。问她原因，她总说在外面闲逛，一不小心就忘记了时间。

要么就是在空寂的夜深时分，忽然在迷蒙中瞥见门外一点悬浮的萤火，意识渐渐清晰，才发现是她，指尖掐着一点烟火，身子笼在沈默的阴影里，眼睛不知看向何处。

在这些时刻，平日那些落在实处的拥抱，亲昵的爱抚，好像也如这火光一般，统统捉摸不定起来。

她不喜欢我与别人过多地接触和交往。她总是搂着我的肩膀，低声说只要我属于她一个人。她总是固执地将我困于她触手所及的范围当中。于是，我渐渐减少了与本就不多的朋友们的交流。她的这份占有欲令我颇感无奈，却是另一种层面上的安心。

还有好几次，我在专心地看书，偶然间一转头，却看见她正用一种怪异的眼神盯着我，不知道看了多久。见我望过去，便立刻换了一副表情，或者扭过头去，就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那种眼神，怎么形容呢？就像是一种肆无忌惮的审视，仿佛我是她的所有物，被她心安理得从里到外地用目光占有。不是一种欣赏，不是一种温柔的凝视，更不是暧昧的流连，只是盯着，仅此而已。

有时候我想，或许之前在学校里很受欢迎的她，是披着一层变色龙的外衣，并没有恶意，穿上只是为了保护自己。

然而即便如此，我们渐渐有了一些大大小小的分歧。偶然一次或几次，不知道是谁语气稍微重了些，接着便开始漫长的争吵。

好在那个时候，虽然年轻气盛，不太会控制情绪，可借着热恋期的甜蜜，毕竟不是什么大的矛盾，吵过几次，转头又和好。

只是不知不觉间，生出了许多烦恼。